同是房奴沦落人
文/曾桓开(吾同树)
1
买房前，一些熟人、同事、同学、哥们见面就催促：“快买房吧！快结婚吧！”
其实，我也想，女朋友也在不断地催：“买房！买房！”
对于个人生命历程的严峻时刻，就如同高考前夕——上大学！
毕业前夕——去工作！
那么，结婚前夕，最大的问题就是——买房子！
仿佛，没有房子，爱情就落不了户似的。
难怪很多男人都会发问：“你是跟房子结婚还是跟我结婚？”
女人都会说：“我想有个家！”——“家”，确实是代表房子的宝盖下，窝着一头猪。古人的家也许可以在野外、市郊盖个茅屋了事，养头猪就是财产。到了现在，等同于洋房和存折。
2
终于决定买房了，左挑右选，东瞅西看，还常常被售楼小姐歧视——因为穿得那么学生气吧？看起来就不像买得起房的人？对于买房太专业问得太多了点？
不知道。总之，我们和售楼小姐都明白，“你不买，总有人买。”事实上，卖方市场，就是如此。
买房最要紧的是钱啊。把几个银行卡的取出来，给存折里留下个位数；把存钱罐打碎，钢嘣一个个拣起来；把钱包都搜查一遍，不留下任何可疑的纸张；也还差一大截。
借啊！拿出厚脸皮、软耳根、巧舌如簧——这些，我可从来不曾干过，也不想预料。现在，居然无师自通了。一切为了房子嘛！
列了个表：亲戚、朋友、同事、同学……，甲乙丙丁……。哪些可以借，哪些不可以借，哪些不可能借，都做了预算和规划。同时考虑了非正常因素和非感情因素。
还好亲戚们大都支持，以拯救我的爱情为他们当务之急。他们成为我们无息贷款的主力。关键时刻，亲人还终归是亲人。
同学，从高中的借到大学的，这个说：“我买攒下钱，月光族！”那个说：“都在股市里呢！”还有的说：“我现在都借钱过日子呢……”理解，兄弟们大都不如意。如果有个同学跟我借钱，我会怎么答？将心比心。淡然。
珠海一伙音乐道上的哥们还不错，我跟其中一个开口后，其他的几个听到了，也纷纷慷慨解囊，没有想到他们你两千我三千地主动给我汇了过来。真TMD感动。
凑齐了首期，又交律师费，然后又是装修首期，又要交契税。
一下子，十万元没声没息甩出去了。
从来没有这么花过钱，但花得很疲倦。
我终于明白了，视钱财如粪土的那是大款，不愁钱的；我在马路边拣到一分钱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，那是小学生，而且数目太小。没有钱，可以画饼充饥；但怎么可能画个房子忽悠自己。
3
买房，等于拿钱去买气受。——一个老房奴的嘀咕。
开盘那天，凌晨4点去排队，竟然有一大群人比我还早，或坐或躺，横七竖八，有从深圳星夜赶来的，也有头天从广州赶来。这场面，大概90年代初，深圳的人购买原始股出现过，十年后出现在售楼现场。
据说还有四亿人要在以后几年陆续进城。想想，那样的场面该有多壮观。
8点开始解筹抢房子，场面乱哄哄的。很多人都生怕自己看中的房子被人抢了去。人民内部不断爆出矛盾来。
抢啊抢，抢到一个小房子。还好，户型、朝向都是自己当初看中的。只是“4”楼，东莞人忌讳不要。我要了。如果需要自我安慰，“4”也是一个很好的数字嘛：四季发财、四季平安！
通过这场抢房斗争，看清了小KFS的所有卑劣行径：捂盘惜售、坐地起价，出尔反尔、内部认筹、低劣服务……
算了吧。买到了就了却了一桩心事。
4
开始月供了。一个月两千多，要供240月，供到那时候，差不多都有白胡子了吧。晕菜！
最麻烦恐怕要去银行排队存钱。据说，准时存款，信誉很重要，要不然，以后就别想贷款了。那么意味着，我每月必须在固定日期前，往银行里存入这笔钱，这样的奔波、排队、手续，要重复240次，从青年一直持续到中年。那时候也想，等儿子生下来，就让他跑去。没事偷着乐：）
还没月供，就听人说，房奴每天起床，头脑中就会浮现这句警示：“今天你欠银行一百块！”比闹钟还更能让你觉得心惊！
还没月供，就听人说，月供了，不能经常去下馆子逛商场，不能看中了哪件衣服就买哪件，不能想去哪玩背起行囊就去了，不能……直到自己月供了，发现不能的还真多。于是省略了很多爱好，节约了很多潇洒，多了码格子换稿费的欲望（就像这篇文章的产生，嘻嘻），多了一个持家男人的精打细算，同时也使生活多了一些婆婆妈妈，紧紧张张。
尤其不能生病，要是生病，可不得了，那就让医生开最便宜的药吧。但人家医生也是房奴，他也想从每一个病人钱包中多掏两张好去给银行啊。理解，理解！
于是我胡啾一句：“同时天涯沦落人。”
朋友认真起来，对道：“相逢何必问月供。”
对得绝。
她在南宁也是买了一个小房子，开始了房奴生涯，开始了暗无天日的灰姑娘时代。
房奴除了不敢轻易花钱，还不敢轻易跳槽，不敢愤青，不敢激进，老老实实地供着你的房子、守着你的房子、生着你的孩子，等到白发长出来，皱纹像蛛网在脸上绵延开，等到暮之将至，心如止水。当然，中国人很容易满足的，就是一个房子、一家人、一辈子、在一起。不管是60后、70后，80后，还是以后的“X后”，不可否认，追求“安居乐业”，追求平凡的幸福，是主流，是民族性。
政府通过把新一代年轻人一个个变成房奴，由房奴变顺民。当然，也很多房奴当着当着，当成了难民，虽然他拥有了一个房子。
摘:梅州诗人吾桐树自缢身亡
